我的小蚵仔

        那天等到十一月的第一個星期天，我們猜大概肥屁股還想多睡一會兒的樣子，就決定按原計劃去Zen吃日本餐吃到飽。吃到一半，熱了一兩個星期的天突然下起雨來了，我暗暗想，下雨了，應該也快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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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星期一早上六點，我跟老闆說，嗯，肥屁股給我打紅色訊號了，不知道是不是像別人說的要再等個兩三天，我跟老闆說他先如常上班吧，免得空等。

03112008 @ 12p.m.

　　星期一中午十二點，在醫院測心跳躺了快一個小時，醫生說時間還沒到，叫我先回家等著。去醫院之前還抓緊時間去買了包椰子水喝，因為聽說生之前喝椰子水可以去胎毒，貝比出世的時候比較乾淨不會沾血水，也比較不會黃。　

03112008 @ 9p.m.

　　星期一晚上九點，我跟老闆去麻麻檔喝鮮牛乳，吃印度煎餅，我說肚子有點硬硬的，可是應該沒事，因為之前都試過同樣的感覺。之後我們還去JJ逛街買東西。

04112008 @ 12a.m.

　　星期一晚上十二點，我說好像有比較痛一點了，我和老闆開始翻書看資料，老闆說好像和書上講的已經差不多，不如進醫院再看看。我就先去排毒沖澡（其實最後那兩個星期，我只要餓就馬上吃，身體覺得熱了就馬上去洗頭沖澡，因為不知道什麼時候要隨時出場表演，所以有時一天可以沖上四五次涼）。

 　　老闆之後先去倒車，等他說準備好，我才剛從床上起來，就暗喊不妙！一波又一波的羊水就這麼沒有預警地開始流起來了！我很蹩地走進浴室，盡力想弄乾淨好快點上車，可是羊水像關不住的水喉一樣，流個不停，管也管不住。老闆和媽咪一直叫我不要弄了，趕快上車，可是天知道，我根本走不動啊！人生中大概像這樣又別扭又尷尬的場面真的沒幾次吧。好不容易等到它中場休息的時候，我用衝地快速跳上車，還給它墊了一層厚毛巾免得弄髒了老闆的車子。

　　到了醫院櫃檯，又出現了更尷尬的場面，羊水再流，但是這次已經不是清澈如水，這時候已經伴隨了一些些的血液。護士們好像都見慣了大場面似的，很淡然地幫我辦完入院手續就叫清潔工把櫃檯那邊清理一下。

　　護士給我驗了尿之後，再次躺上床測陳小姐的心跳，這一測又是差不多一小時。醫生來看我的時候，檢查了說只開了一指，還早，他預計大概成事是十二到十四小時後，差不多是第二天的中午十二點吧，還問我想要在產房等還是在病房想休息，我想說反正還早嘛，而且沒有要打無痛分娩針，就不如先去病房等著囉。（事後一直很慶幸自己做了一個尚算明智的決定，因為之後對照收費表，發現產房是首小時收一百五，之後每小時加收五十，哇咧，如果真的在產房躺十幾個小時，不就跟購物中心停車費一樣可觀？！）

　　坐上輪椅，被推到七樓的病房，兩人一房，但卻是兩房共用一間浴室，房裡只有我一個。房裡每床有自己的電視，有冷氣。躺上床時，牆上的時鐘已經約凌晨一點左右了。

04112008 一整個凌晨

　　陣痛一直有規律地持續著，約莫是十幾廿分鐘一次，每當疼痛來臨的時候，我都抓著頭上的枕頭不放，痛一下又讓妳休息喘氣一下。老闆剛開始還有點精神在用黑莓子上網，後來等著等著也累了，併了兩張椅子在我的床邊瞇一下，可是應該是沒有辦法睡得很好，因為我痛的時候總會小小呻吟一下，身體在床上輾轉反側。也不知道那幾個小時是怎麼過去的，瞇瞇糊糊地就這樣折騰了幾個小時。大概是五點多左右，護士進來給我在屁屁上打了一支據說可以減輕一點痛楚的止痛針。又忘了幾點，護士又給我在屁屁裡塞了一點瀉藥，一塞我就馬上用衝地進了廁所，又要忍著痛清理乾淨，間中陣痛來的時候又要暫時停下所有的動作等疼痛過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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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大概早上七點左右，我終於被推進產房了，陣痛變得越來越頻密，我從小小呻吟慢慢變成小小叫喊，中場休息的時候就馬上叫老闆給我喂白開水，我記得整個過程一直在喝水，因為喉嚨叫得乾了啞了。

04112008 @ 10a.m.

　　陣痛越來越頻密，我覺得整個產房部好像只有我叫得最大聲似的，其實在辛苦的同時也很擔心有護士會進來罵人，還好沒有。整個早上就在叫喊，吸氣，喝水中渡過。老闆也沒有閒著，他一直在負責看陣痛表，當儀器的錶開始在攀升的時候，表示下一波大陣痛要來了，他要抓準時間給我噴那個“據說”可以減輕痛楚的氣體。（個屁！一點差別也沒有，都痛得要死了！）

　　一直到十點多，醫生終於來看了，產房裡的人多了起來，好像還加上了兩個護士，他們一直叫我不要 tran，又一直把我的腳拉平，天啊，腳放平更痛啊！我一直想縮，整個呼吸都亂了，老闆的衣服一直被我拉扯，事後我還笑說還好那衣服的料子還不錯沒被我拉破。

04112008 @ 10:44a.m.

　　越來越痛了．．．．．．我感受到已經進入最後衝刺的階段了，一堆人叫我把腳弓起來，用兩手拉著，老天，我大概是痛茫了，手腳已經不知道要怎麼樣協調，只記得最後最後的時候，醫生把產道口剪了一刀，奇怪那時竟然什麼痛也感受不到了，再一下子，用兩下子力，肥屁股就這麼滑了出來，強而有力的哭聲響徹產房，也是她給我們的第一個見面禮。我整個人癱了下來，護士扶著把肥屁股的腳向著我，跟我報告也證明是個女娃兒，還給我看了她左大腿上的一個瘀青的胎記，然後也在她的手上環上跟我一樣的標籤，這樣就不會抱錯啦。左大腿上再次在無預告中被刺了一針，跟著胎盤也就跟著被排了出來，醫生縫好了針，整個世紀大戰終於宣告結束了。

　　肥屁股重3.01kg，五官四肢都齊全，那，就夠了。

　　不知道為什麼護士沒有第一時間把肥屁股抱給我哺乳，她被放了在旁邊的保溫箱，反正我當時也累得一動也不會動了，連護士放在床邊的美碌和三明治都不想碰，我回頭看老闆也終於鬆了一口氣，他也累斃了。

　　回想肥屁股之前在肚子裡活動的時候感覺很奇妙，可當她終於出來了的那一剎那，我有種不可思議的感覺，不禁想問這一切都是真的嗎？

　　肥屁股出來時的叫聲也很可愛，“蚵仔”．．．“蚵仔”地叫．．．．．．所以我叫她：“我的小蚵仔”。

雨晴出生第一天酣睡中